作者原文 · 艺术·书法

书法的道

本文来自《精神现实主义文集》原文。网站只做排版与导航,不把后来的研究形式化改写进作者原文。

一、道断则器迷:书法为什么越写越苦

精神现实主义从道出发已经接续了传统文化的根脉,但是传统文化中尤其是书、文、武、艺等等这些东西的道早就断了,剩下来的只是器。以书法而言,所以越写越痛苦,越写越迷茫,不知道为什么写,写了做什么。这就是道层面断了。

诗道 → 诗是道 → 诗载道 → 诗言道 → 诗艺技 → 诗反道

这就是传统文化的异化路线。现代基本都是诗艺技,过度技巧,却忘记了道本身,所以写到最后往往发现一无所有,此时就容易走向极端。书法、绘画、武术、文学都是这样,无一例外。

二、毛笔不是工具,是生命的发生器

现在要从书法入手。很多人写书法,但是为什么写书法,为什么叫做书法,书什么书,法什么法。

首先我们要看毛笔结构。我们的写作工具是毛笔,毛笔是软的。首先要理解这个“毛”,毛代表生,不毛之地就是这个地方没有生命,所以毛发是生命发生的象征。以毛为笔不是让写字很艺术,而是让写字有生命,这个生命迹象通过毛展开为字。

既然是为了让生命发生,让生命现象得以展开,那么书法就可以知道:所谓书不是写字,法也不是法度,而是生命通过文字展开的规律。不是先后关系,是同时关系。

三、用笔的真谛:转,不是写

毛笔不是圆的,毛笔真正的形状是螺旋,用笔真正的方法是转,不是写,是转。“转在道中行,道在转中显”,就是这个转,才是书法的真谛。

转有上旋下旋,在天为阴阳,在地为男女,在书就是上下。

上为提,下为按;上为快,下为慢;上为顺,下为逆;上为放,下为收。

四、永字八法:八字为什么暗合八方

学习书法最先要运笔,练习“永”,叫做“永”字八法。

点为“侧”,横为“勒”,竖为“弩”,钩为“趯”,提为“策”,撇为“掠”,短撇为“啄”,捺为“磔”。

这里面问题是:为什么是八个?为什么非要这样分类?秘密全部都在道的运动轨迹里。

道运行轨迹为“转”,转上为天,转下为地。参考河图洛书和八卦,在天为能量,在地为方向。所以《周易》说: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。

这个八法就是道展开后的八个方位,十二地支中的八方。

五、四正位:子午卯酉,纯方向,用笔要轻

现在八个方向方位四正和四孟。四正位是子午卯酉,代表用力少,坡度最小;四孟代表用力最大,坡度最急。

横、竖、提、长撇,这就是四正位,中国文字结构。

横是正东,代表卯木,花花草草,不能用力过度,用笔要轻。竖是正北,代表下沉的子水,用笔要深,要往下沉。提代表正南,代表放射的午火,用笔要飘逸,上扬。长撇代表往左,代表收敛的酉金,用笔要刚健,回收之力要干净利落。四正位用笔都要轻、正。

六、四孟位:寅申巳亥,急转弯,力道要变

下来要看四个斜坡位:钩、捺、短撇、点。

四个正位现在排布好了,现在要用四个正转弯。

子代表水,代表竖,而第一个转弯寅是从水蓄能转过来的,所以竖往右急转,就是钩。钩代表寅木生发,所以力道刚健,有力。

然后寅卯的力量往上转,要急转。卯是横,横上急转就是巳,是捺。所以捺一定要动,有一股上扬之劲,且大有狂妄之态。

下来午的力量要往右急收,因为午是火放射太大,所以收敛必然要收力,要把控,是最难的。在书法就是短撇,很难写,力道最难把控,急笔回收。

下来就是亥。亥是最低处,所以不用收力量,直接下沉,余韵不断,绵绵无绝。这就是侧面的“点”。因为是螺旋运动,你不能写得好像句号,应该是将终未终,将落未落。

七、人是中央涡核:四墓库的调和

那么辰戌丑未四墓库负责转化调节能量,这个就是人。人要静,以静制动。这不是说你就是静止写就可以,不是。这是说你好像中央枢纽,就好像螺旋运动形成的中心涡核。你要空,要正。空不是真空,真空不空,是运动形成的能量场,负责调和八方。调和八方要参考精神现实主义地支推导篇。

八、留白不是空白,是涡核

什么是留白?既然是螺旋运动,运动的关键部位就是那个转出来的中央涡核。涡核就是暴风眼,或者大家端一盘水用力搅动,力量越大,中间那个空挡越明显,越给人美感能量,这就是留白。

那么这个用在书法上怎么样留白?刚才拆解了书法永字八法,这实际上也是中国文字的秘密。不是秘密,只是后人忘记了。中国文字遵守的哲学原则“天圆地方”——不是天地,而是外方内圆,也就是用方圆互相衬托。在书法里面就是留白要突出书法的动态,要让文字形成一种流动美感。没有留白,书法是死的,是乱动的;留白则是动中生静,动静一如。

九、怎样写好字:无心之时,契入大道

那么怎么样写好字?

参考王羲之《兰亭序》。写好字首先不是在技上做功夫。熟能生巧,勤学苦练是应该的,但是那样努力只是让自己成为书法匠人,跟大师永远不在一个维度。真正书法大师学会了技就放下,完全遵循道的运转。道在哪里?不在脚下,不在远方。此时此刻,你就是道,但是道不是你。你的发生,你的生命,都是道在运动。放下功用,无心之时,便会契入大道。

此时是啥境界,是内清外通,心情自然畅快。为什么《兰亭序》之后,王羲之再无大成,原因就是落入了功夫的层面。道从不需要拿起,只需要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