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理论核心:道是发生,不是真理
“转在道中行,道在转中显。”
这是精神现实主义的理论核心,也是古今中外每个圣人显现过的事实,但不是真理。为什么不是真理?因为真理必然有一个让你坚守的东西。没有一个圣人说过“坚守”,他们真正说的是“发生”。
老子说“道常无为而无不为”。道是万事万物的发生,发生自然没有一个有为的东西可以获得,所以也是无为。无为就是无不为,如果跟人一样,非要弄个学术头衔,就会否定所有没有头衔的人,这就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。
佛说“若能转物,则同如来”。“转物”就是自性观照——这样说太学术,就是说让物发生,不拍照,不定义。
二、吃饭的哲学:动作留不住,留住的是残影
举个例子。我今天吃饭,吃饭是发生的动作,动作留不了、捉不住。为什么我们能看见吃饭这个动作?这是相机。之所以能看见,不是因为看见了动作本身,是我们看见了脑袋对动作的捕捉和瞬间留取的残影,而定义了这个残影为“吃饭”。这在量子力学中叫做“坍缩态”——不去观察就是光子,一观察就有了形态。
既然我不去定义,物对于我来说就没有概念束缚,就不会产生我和物的对立。这就是转物。在道家,这就叫“无不为”——不去定义,什么都可以发生,自由自在。儒家说得比较具体:“克己复礼”。克己就是克制自己的欲望。欲望是什么?就是根据自己的需求定义的概念。复礼,就是自然复原生命本来的发生态。
三、现代人的绝境:“我是谁”是一道枷锁
这就出现一个问题:现代人在干嘛?现代人一直有个问题困扰——“我是谁”。
现代人的痛苦,基本都是坚持一个概念上的“我”,然后发现这个“我”越来越被各种欲望放大,而社会越来越进步,放大的“我”又不断被各种概念压制、被各种信息冲击,陷入无穷无尽的困惑和深不见底的惶恐。
比如:我是工作,我是钱,我是技术,我是信息,我是家庭,我是爸爸……
我是工作,结果工作越来越做不好;我是钱,结果钱越来越难挣;我是技术,结果技术越来越差劲;我是信息,结果天天被信息替代;我是家庭,家庭一团糟;我是爸爸,结果儿女都不听话……
这一个定义看起来是简简单单、自然而然发生的,实际上一旦定义,你立马就要武装成一个铠甲勇士,天天对着各种怪兽开火。比如单位里有人工作效率很高,我要打败这个怪兽;我没钱,结果有一个人很有钱,我要对付这个怪兽;我是爸爸,儿女都不听话,我要对抗这些小怪兽……
这样一群人,如果不疯掉、不发生精神问题,可有人信?
四、爱好的本质:从定义里逃跑的出口
这跟爱好有关系。爱好,就是那个让人从定义中跑出来、回归发生的方式。
残疾人和有身心障碍的人最容易写作。他们写得好不好,我不知道,也不应该知道。但我确认,他们写的都是自己生命的发生。精神现实主义说,人是小漩涡,是“转”,转是发生,让生命发生,人就健康了。那些爱好写作的残障人士,为什么写作?就是因为生命需要发生。一旦卡位了,他们就以这种方式自己跟自己沟通,实际上是让生命这个螺旋转起来。这在心理学中叫做“低介入表达”疗法。
爱好是什么?爱好不是特长,所以不需要执着;爱好不是工作,所以不需要卖力;爱好不是事业,所以不需要定义。爱好就是让你做起来能放松、能轻松、能感觉自己心神解放的动作。
五、抑郁症的真相:生命停止了发生
抑郁症的人最容易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精神,就好像整个人干枯了。他们就好像一棵植物——一旦不发生了,植物很快就死了。我们所谓的植物是静止,是因为我们脑袋里那台相机的能力不够,把自己无法捕捉的发生叫做静止。实际上没有静止,只是发生太慢,慢到相机无法捕捉。
精神现实主义提出诊断模型是:“诗道→诗是道→诗载道→诗言道→诗艺技→诗反道。”它描述的是:生命本来是流转的(诗道),然后人逐渐把“诗”从动词变成名词,从发生变成定义,最后走向反生命、反意义的死胡同。
从这条路线观察,抑郁症实际上发生在定义阶段,而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意义坍塌阶段。
六、结语:激活生命的发生
精神现实主义讲零修辞,心理学篇给了好几个例子。这篇是给心理学的续篇:根据实际情况,激活生命的发生。而这最容易发生的,就是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