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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学治好病是最大的幻觉

本文来自《精神现实主义文集》原文。网站只做排版与导航,不把后来的研究形式化改写进作者原文。

医学给我们最大的幻觉,就是承诺能治好病,能解决病的问题。

在这个幻觉引导下,患者和医生默认了一个前提:有病必须治好;如果治不好,就等于问题无法解决;问题无法解决,就意味着我要完了。于是,医生和患者往往形成对抗关系,而不是精神现实主义所说的共情关系,进而衍生出一系列以“解决”为幻觉的问题。

当代有一句很流行、很刺耳、很讽刺的话:“人不是因癌症病死的,而是因癌症吓死的。”

癌症能吓死人,往往被归结于患者胆子小。可何不再问一句:为什么它能吓死患者?谁是背后的主谋?

主谋就是“癌症”这个名词,以及“解决问题”衍生出的“治好”这个幻觉。

问题从来没有被真正“解决”过。说解决了骨折,为什么骨折一直都存在?说解决了感冒,为什么感冒一直都存在?“解决”难道不就是“消灭”吗?如果解决问题不是消灭问题,那么我们所谓的“解决问题”,到底解决了什么?

我们什么都没有真正解决,只是改变了问题的方向,转化了问题的存在方式,换了一套叙述问题的名词。

比如腿部骨折,这不是“腿病了”。当我们理解为“腿病了”,就意味着腿坏了;腿就成了一个独立存在的东西。实际上,腿是什么?腿是血液、神经网络、骨骼等关系运行的状态。根本找不到一个独立自存的“腿”,只能说这些关系组合起来的运行状态叫作腿。既然是组合运行,那它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名词,而是关系。这个关系运行的正常状态,就是健康。腿作为独立实体,并不存在。

如果腿只是关系网形成的样子,那么你在纸上画一条腿,说这条腿病了,再去治疗,这就是白痴。纸上画了一条腿去治疗,那是白痴;在脑子里画了一条腿去治疗,那只是更高级一点的白痴。

腿骨折,是因为这个关系运行发生了非正常干扰,相当于“卡位”。实际不是治疗“腿”这个名称,而是要把这个运行关系疏通,让“卡位”的问题发生转化。于是,夹板、膏药或者手术等治疗手段,就成了辅助关系恢复的工具。

这一系列手段,不是为了消灭这个问题,而是为了让问题转化。治疗,是为了辅助问题的转化,疏通关系的正常运转。经过干预和疏通,身体的运动机制才得以重新运转。

骨折这个问题一旦发生,就会以某种形式一直存在,只不过它转化了存在方式。按照精神现实主义的螺旋理论:转一圈,会下沉一次。骨折问题转化后,在转化的部位会产生骨痂,比以前更坚硬。

精神现实主义说:我们以为自己是个主语,实际上自己只是一个修辞。

修辞,是关系形成的一种存在状态;而这种存在状态,本身就是生命,是动词。因为我们把暂时的一瞬间固定下来,当作了自己,实则并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“自己”。自己是随着关系不断变化而时时刻刻被更新的。比如,今年的你和去年的你完全不一样,因为转化的原因,你今年经历更多,也更深沉了。关系变了,关系形成的临时状态自然也会变。说白了,你也是每时每刻在转化中被重组。

主流医学恰恰把人当作实体。生病不考虑关系,而直接定义为“人病了”,所以要帮人解决这个病。说白了,就是在解决这个人。由此产生一句俗语:小病不用治,大病治不好;即便治好了,人也被治成了残次品。

要治病,首先要明白病是什么;要明白病是什么,首先要研究人是什么。体检数据指标,并不一定代表这个人有病或者健康。医生太依赖指标,却忘了人不是指标,指标只是关系变化的瞬间切片。看指标的时候,指标已经过去了。

医学水平虽然进步了,但实际治疗却越来越差,往往强行切割问题,把聋子治成哑巴,把重病治成残废。这不是说医疗有问题,而是说医疗一直没有把问题搞清楚,却把“解决问题”当成了教条。可问题随时随刻都在转化,病也是生命的存在状态,只是关系卡位了。要做的不是把这个病消灭,而是把病转化,转化为可以接受的存在方式。

这不是凭空创造的东西,而是几千年来中医辩证法的智慧。

精神现实主义的“零修辞”,是要把名词还原给动词,让生命恢复生机。运用于医学,就是治病先帮患者治心,把患者身上的名词——死亡、病症、不正常、完了——尽量去掉,让患者意识到:不是自己病了,只是生命关系遇见了卡位。卡位是生命运动过程中的自然状态。先把患者自己的名词枷锁去掉,那么身心关系的复杂性就会减少一大半。这就是为什么心情好,很多病都会康复。因为零修辞去掉了修辞,还原了生命的动能;关系不再被强加阻碍,自然也更容易疏通。而心情好的人,恰恰不会认为自己“已经完了”,也不会给自己强加太多修辞。

可惜,当下很多所谓“安慰”,实际上是明晃晃的欺骗。你对一个绝症患者说:“不要怕,这个绝症我们能治好。”绝症还能治好?既然能治好,那你为什么还要安慰我?结论只能是:我完了。看起来是在治病,实际上是一场默认的对抗:医生对抗病人,病人对抗生命规律,生命规律又对抗医生。

零修辞的目的是让患者按“诚、容、顺”走一遍。零修辞剥离名词以后,患者承认生命卡位,容许这个卡位发生。这不是倒霉,不是不公,而是正常生命的一种存在方式。然后顺应这种卡位状态。这时候再加以医学干预,就会对病症的转化大有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