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我们通过前面很长的几篇文章,应该已经把《黄帝内经》里面的大部分数据进行了推导和还原。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内容全部整合、统一起来,让《黄帝内经》的内部逻辑重新显现出来。
虽然这本书是经典,但是走到今天,争议不断。尤其是很多内容无法用现代科学直接证明,甚至连中国人自己也开始怀疑:它究竟是不是经典?是不是伪作?又或者只是一部经验医学?下面,我们就用精神现实主义的逻辑一通到底,看《黄帝内经》究竟能不能从自己的内部结构中贯通起来。
一、生命不是肉体,是发生
神转不回,回则不转。生命不是肉体,是发生的展开。
道在转中显,转在道中行。转是螺旋运动,螺旋运动必然生成两种力量:上旋、下旋。在天为阴阳,在人体就是呼吸,一呼一吸,就是一上一下的旋转。
有了阴阳,就会生四象。古人把四象进一步表现为金、木、水、火,代表四种基本的能量运动:木主生发,火主放射,金主收敛,水主下沉。
这四种力量互相作用,就会产生第五种力量:土。
所以土不是和金木水火并列的第五种物质,而是四种力量运动以后形成的中央调和场。
在人体,就是五脏:火主心、木主肝、金主肺、水主肾,土为脾胃。脾胃负责调和、收纳和运转。
《黄帝内经》说:“五藏者,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;六府者,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。”
五脏是五种生命运动在人体的展开。
如果进一步按照能量运动的状态看,就是井、荥、输、经、合。《灵枢·本输》把五输描述成连续的运动过程:“溜于鱼际……注于太渊……行于经渠……入于尺泽。”能量从发生、流动、汇注、运行到归入的过程。
二、螺旋进入空间:正六边形、六气与六经
螺旋运动的几何模型是圆。圆无法直接用离散单位进行完整计算,所以要用多边形进行模拟。能够最完整、最连续地拼合运动的正多边形中,正六边形是基本模型;正三角形太简单,正方形又不足以表现这种转化关系。
正六边形有六个内角,三个坡度。
进入人体以后,三个坡度就是三焦,六个基本相位就是六经。
在天地就是六种天时之气: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。
《素问·阴阳离合论》把人体的三阴三阳展开为六经:“三阳之离合也,太阳为开,阳明为阖,少阳为枢。”又说:“太阴为开,厥阴为阖,少阴为枢。”
所以正六边形有三个坡度,而阴阳又有两种方向:6 = 2 × 3。故此六经 = 阴阳 × 开、阖、枢。
开,是打开、向外展开;阖,是关闭、收束;枢,是转换方向的枢轴。
这就是三种转化力量。六经因此不是六个东西,而是三种运动功能 × 阴阳两个方向。
三、天干作用于地支:十二正经与二十八调节枢纽
五种能量作用于空间,就会形成十二种基本力量。
天干是五种能量的阴阳展开:10 = 5 × 2。地支则是六个基本空间相位的阴阳展开:12 = 6 × 2。
所以十二地支形成了十二个时空坐标。在人体,就是十二正经。
《灵枢·本藏》说:“经脉者,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、濡筋骨,利关节者也。”
是说十二经脉是生命运动在人体中的运行路径。
而每个地支又需要进行内部能量调节。调节有三个层次:预备力,发动力和转化力,也就是三个坡度、三个转化层。
十二个位置进一步形成二十八个调节枢纽,二十八;二十八是空间位置内部发生转化以后形成的调节结构。
四、四象生八卦,八卦进入人体就是奇经八脉
四象继续展开,就形成八卦。八卦是八种基本能量状态。在天地,是八方、八卦;进入人体,就是奇经八脉。八条奇经承担的是更高层面的交会、调节与枢纽作用。所以:四象 → 八卦 → 八方 → 奇经八脉。八种空间能量状态进入人体后的脉络表现。
五、九宫:八方加中央
脉络运行途径中的交会与枢纽,就是穴位。而螺旋运动展开到空间,就形成九宫。九宫不是凭空出现的九个格子,而是八方加中央。中央,就是运动形成的场域,也就是土的涡核。所以:9 = 8 + 1。
在空间,是九宫;在人体,是九宫八风所对应的整体空间结构。
《九宫八风》说:“太一日游,以冬至之日,居叶蛰之宫,数所在日,从一处至九日,复返于一。常如是无已,终而复始。”
这里本身就是一个“转”的结构:从一到九,再返回一,终而复始。
六、五脏死期:一个螺旋运动耗散的过程
五脏死期为:肝18日、心9日、肺12日、肾7日、脾4日。
五脏合计:18 + 9 + 12 + 7 + 4 = 50。
脾是中央框架,那么:18 + 9 + 12 + 7 = 46,恰好对应《九宫八风》中六宫46日、两宫45日的结构:46 × 6 + 45 × 2 = 366。叫做天门地户。
这个中央框架4日加进去:46 + 4 = 50,于是重新回到五十。
《灵枢·卫气行》又说:“卫气之行,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。”所以50再次回到人体循环。
七、人体总公式:1620
人体螺旋进一步展开:6 × 3 × 9 × 10 = 1620。
也就是:六边形步长 × 三焦 × 九宫 × 十天干 = 1620。这就是人体尺度。
而天的总公式:360 = 3 × 4 × 5 × 6。
人与天的比值:1620 ÷ 360 = 4.5 = 9 ÷ 2。
所以:人 = 天 × 9 ÷ 2,也就是:人 =天 × 九宫 ÷ 阴阳。同一个螺旋进入人体以后,尺度发生变化,结构并没有发生变化。
八、13500、81000、1620:人体的一昼夜
人体继续展开:1620 × 50 ÷ 6 = 13500。也就是一昼夜约13500息。
这里的50就是5 × 10,即五行 × 十天干,是一个完整的螺旋能量单位。
再进一步:13500 × 6 = 81000。
这是人体一昼夜总行程,单位为寸。
然后:81000 ÷ 50 = 1620,重新回到1620寸,即十六丈二尺。
于是,呼吸、营卫、十天干、五行、九宫、三焦,又全部回到了同一个数理结构。
《灵枢·卫气行》还说:“岁有十二月,日有十二辰……天周二十八宿……卫气之行,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。”
十二月、十二辰、二十八宿、五十周,都进入了同一个结构。
九、九针十二原:空间调节进入人体
十二地支在脉络运行中代表十二正经。进入人体空间展开以后,则出现十二原。十二原是空间调节的枢纽。所以,要调节人体空间中的运行关系,就出现九针。
在空间是九宫,进入人体就是九针。
《灵枢·本输》说:“凡刺之道,必通十二经络之所终始,络脉之所别处,五俞之所留,六府之所与合,四时之所出入,五藏之所溜处,阔数之度,浅深之状,高下所至。”
所以针并不是单纯作用于一个“疾病名称”,而是作用于当前运行关系。
十二地支在空间中有生、收、放、沉,所以九针就出现不同的长短、粗细、形态和作用。这里需要看到一个区别:九针为什么是“九”,可以进入九宫的总体结构解释;但九种针具体为什么是那些形制、尺寸和用途,则属于技术层面,不能仅靠总公式硬算。所以,总结构可以统一,具体器物仍然保留技术经验。
十、脉象:对人体螺旋运动进行观测
脉象,本质上就是对人体螺旋运动状态的观测。
《三部九候论》说:“一者天,二者地,三者人,因而三之,三三者九,以应九野。故人有三部,部有三候,以决死生,以处百病,以调虚实,而除邪疾。”
这里:3 × 3 = 9。三部、三候,形成九个观察位置。
所以三部九候不是九个静止的数字,而是通过三个层次、九个空间位置观察人体整体运行状态。
脉象不是一个固定值,而是必须跟随四时、位置和人体状态而变化。这就是动态系统。
十一、疾病也是发生,而不是一个固定东西
《百病始生》说:“夫百病之始生也,皆生于风雨寒暑,清湿喜怒。”
随后又说:“喜怒不节则伤藏……清湿袭虚,则病起于下;风雨袭虚,则病起于上。”
所以病不是简单的“外邪 → 疾病”,而是外部条件和人体当时状态共同作用:
外部扰动 × 人体当前状态 → 疾病发生。
病一旦发生,还会因为所在位置和是否停留而继续变化。所以病不是一个固定实体,而是扰动进入人体以后,在人体这个螺旋系统中的运动过程。
在哪里,停多久,向哪里传变,这些都决定疾病最终呈现什么样子。这就是“发生”。
十二、《本神》:古人已经把精神写成一个过程
《本神》是整个机制里非常重要的一篇。
《本神》说:“血、脉、营、气、精神,此五藏之所藏也。”
接着岐伯回答:“故生之来谓之精;两精相搏谓之神;随神往来者谓之魂;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;所以任物者谓之心;心有所忆谓之意;意之所存谓之志;因志而存变谓之思;因思而远慕谓之虑;因虑而处物谓之智。”
古人已经说得非常清楚。
精,是生命发生的原始动能;两精相搏,运动发生,整体状态就是神;随神往来为魂,并精出入为魄;任物为心,心有所忆为意,意有所存为志,志有所变为思,思向远处展开为虑,虑落实于现实、能够处物,就是智。
所以,精、神、魂、魄、心、意、志、思、虑、智,不是十个独立的东西,而是一条生命发生不断展开之后的不同状态。
可以直接写成:
精→ 神 → 魂、魄 → 心 → 意 → 志 → 思 → 虑 → 智。
发生本身不可固定,展开以后才有名字。
所以《本神》说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灵魂学”,而是生命运动的不同层次。
十三、五脏不是装着五种精神
因此:木主生发,肝舍魂;火主放射,心舍神;土主转化,脾舍意;金主收敛,肺舍魄;水主下沉,肾舍志。
这不是五个精神实体,而是:五脏 = 五种生命运动在人身上的位置。
《本神》又说:“肝藏血,血舍魂;脾藏营,营舍意;心藏脉,脉舍神;肺藏气,气舍魄;肾藏精,精舍志。”
五脏、五行、精气神魂魄,因此全部可以放回生命运动本身。
十四、九种精神功能与九宫
如果不把“精”这个生命发生的源头算进去,那么《本神》所展开的神、魂、魄、心、意、志、思、虑、智,恰好是九种功能。
于是:9 = 8 + 1。八方运动,加中央整体场。在空间:八卦 + 中央 = 九宫。
在精神活动中:八种功能展开 + 整体之神 = 九种状态。
所以九宫不仅是空间结构,也可以成为精神活动的结构表达。
十五、天人合一:人体没有脱离天地
《黄帝内经》从来没有把人体从天地中切出来。它讲的是天、地、人相参。
所以养生也必然进入天时。
春夏生发、放射最强,属于向外展开的阶段;秋冬则是收敛、下沉、蓄能的阶段。所以:春夏养阳,秋冬养阴。四时不是背景,而是人体生命运动的一部分。每个节气之后,又有土的中央调节。
所以脾胃不是附属品,而是整个运动系统的转化场。
这就是为什么《黄帝内经》中的天时、五行、经脉、脏腑和精神从来不能真正拆开来看。
十六、望闻问切:从整体到局部
望闻问切,也是同样的先后展开。
望气,看整体外显;闻声,听能量运动的声音表现;问病,深入了解发生过程中哪里出现卡位;切脉,从内部观察当前运行状态。
五色,是整体运动的外在表现;五音,是运动状态在声音中的表现;问,是对发生过程进行追问;切,是从脉象进入内部运动。这些先后只是人为了方便认识而进行的切分。
人体真正发生的那一刻,一切同时发生。但是人无法直接用动词完整描述“发生”,只能不断用名词切割发生。于是:先有发生,后有名词。可是当名词出来以后,人又开始把名词当成真实存在。于是:生命死于话多。
痛苦是名词的枷锁,名词是动词的瞬间。
十八、最后统一:黄帝内经的生成机制
到这里,《黄帝内经》里面看起来最散乱的东西,开始全部回到同一个生成机制。
阴阳:两种方向,2。
五行:四种力量运动以后形成中央,5。
六气、六经:阴阳 × 三种坡度,6 = 2 × 3。
十二地支、十二经脉:6 × 2 = 12。
二十八:十二空间位置内部进一步形成的能量调节结构。
八卦、奇经八脉:四象进一步展开。
九宫:8 + 1 = 9,八方加中央涡核。
十天干:5 × 2 = 10,五行经过阴阳展开。
五十:5 × 10 = 50,五行与十干形成一个完整能量单位。
天的总公式:360 = 3 × 4 × 5 × 6。
人体的总公式:1620 = 6 × 3 × 9 × 10。
人与天:1620 ÷ 360 = 9 ÷ 2 = 4.5。
因此:人 = 天 × 九宫 ÷ 阴阳。
人体继续展开:1620 × 50 ÷ 6 = 13500;13500 × 6 = 81000;81000 ÷ 50 = 1620。
自此《黄帝内经》从天时、五运六气,到五脏六腑、十二经脉、奇经八脉、三焦、九宫、脉象、穴位、针刺、精神、疾病和养生,我们重新放回同一个生命运动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