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现实主义的操作方法就是三个字:诚、容、顺。
什么是诚? 这不是大家口头标榜的道德口号。真正的诚恰恰是放下。那个道德口号的“诚”本身就是最大的不道德,这个词建立的基础就是评价别人——别人诚便是好人,别人不诚便是奸诈。但是这个评判有个前提:评判者本身如何自证自己?自己把人分为了好坏,那么自己凭啥是好坏的最高裁判?
精神现实主义的“诚”,是零修辞要达到的目的。零修辞为什么要剥掉强加在事实身上的修辞?就是为了让事实本身现身,让你面对一个毫无修辞的事实。这事实不是名词,而是动词。动词你留不住、抓不到,只是一瞬间的发生。所以零修辞真正要达到的目的就是放下,放下就是诚。
什么是容? 当放下后,自然会看见以前你没有看见的,这就是容。在精神现实主义体系方法论中,就是“共情的我”。这个我不是主体,目的是共情,共情才会确立我存在的条件。
容是诚自然发生后的显现。一个人如果放下背负在身上的枷锁,包括身份、名词、标签,这个时候就会和别人产生互动。这种互动就是诚之后出现的容,不需要刻意造作,也不是因果关系,是自然而然的出现。这就是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。
这个时候还会有对立吗?还会觉得自己强大到能对抗世界、能把一切人压在脚下吗?举例子,某些人自诩“我就是唯一,我是人才,是天才,是教授”——这种默认了一个荒诞的对立面,就是“我跟你们这些没身份没才华的人不一样”。替他把话说明白,就是:“尔等皆土鸡瓦狗耳!”
达到容这个境界后,我和人本为一体,天地本是同根,不区别他人,也不区别于天地。这就是所谓容。
很多人学佛修道,学后见人都是魔,见一切事都是妨碍自己成就大道。这种学,本质就是逆天而行,与道相悖。他不是学佛,而是找了一把叫做“佛”的武器,剑指一切众生。
什么是顺? 容自然生成顺。顺就是所谓的天人合一。天人合一不是“我就是天”,那是自我狂妄,而是孔子说的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。此时行为举止自然而然。
佛教和道教的戒律是强制性零修辞,目的还是一样,要达到以心为戒。以心为戒便是无戒,此时一举一动皆在道中。
你为什么看别人不顺眼?因为你无法容别人。无法容别人,是因为你放不下自己心里那个名词牢笼——要么聪明,要么天才,要么是什么负责人,要么就是可怜。可怜的人,他会用“可怜”攻击一切人。
以写作为例: 写作者常学习某种修辞手法,学习某种写作风格,获得某种奖项认可。本来写作很自然,写到最高处以不写为写——便是写了东西,但不会觉得“我写了东西”,自然而然,让生命在写作中流动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很多残障人士喜欢写作,不是写作技巧多高,而是生命需要流动,写作是生命流动的工具。
可惜啊,现实却反向操作。写作被规定为某种任务、某种标准,然后用这个标准答案去套人。套住的人便是天才,之后狂加标签,疯增修辞,天才由此诞生。自己写了东西,就证明别人不是东西,这就是逻辑。对立由此开始。
其人看似功成名就,实则以天道看,很可笑,全身上下披枷带锁。提笔之间便是绞尽脑汁,后因累而亡,还要加个“为理想献身”的牢笼。
其人到死都被自己创造的笼子囚禁,他的爱恨情仇、喜怒哀乐、七情六欲都是牢笼的“颜色”。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个叫“天才”的牢笼。享受牢笼带来的痛苦和快乐,他成了名为“天才”的工具。
结语: “道、诚、容、顺”没有任何可以让你抓到的东西。真正到达的人,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