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什么是零修辞
精神现实主义操作方法论只有三个字:零修辞。这不是修辞,是发生。
二、零修辞的原则:没有固定原则
发生没有固定的原则。孔子说:“君子不器。”这就是精神现实主义说的:世界没有结果,结果只是暂时状态;你以为自己是主语,实际只是个修辞。
真正的方法是没方法。没有方法不是肆意发挥,而是根据问题而进行转化。零修辞的目的就是让问题转化。在心理是“对机疏导”,在教育是“因材施教”。
三、零修辞的运用心法
零修辞先剥掉修辞。剥掉修辞的动作就是发生。不可以要求来访者强行去修辞,先让自己去修辞。要把患者理解为人,而不是“病”。教育也是如此,不可以把学生理解为“知识”,而要理解为人。
人是关系生成的暂时状态,而不是用概念确立这个人是什么。概念先行时,人的运动规律就定死了。比如看见一个人因为失恋抑郁,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个人得了“抑郁症”。抑郁症是生命卡位的正常状态,错误理解是把人等于抑郁症等于不正常。卡位,是这个人把自己当成了主语,把流转的规律强行截断。截断,是固定在一个等于恋爱的概念上,把失恋的片段截下来,不愿意让生命运动,自己跟自己争斗,从而产生幻觉的理解:恋爱没有了就等于自己完蛋。
启动零修辞,让“恋爱”这个词变成动词,让自己这个主语流动。无论运用哪种方式都可以让问题转化。此时要考验的是和她之间的互动,精神现实主义叫“共情的我”。全身心进入其人的角色,从而产生共情。共情后,自然知道怎么样让问题运转,从而就可以确立方案,是先剥离“恋爱概念”,还是先疏通“我”的执念。
不能共情时就预设有个高高在上的医生,来访者自然被定义为病人。这不是帮其人转化问题,而是帮其人“解决”问题。“解决”这个概念一旦确立,其人的生命运动过程就被定死为一个固定样本,这个样本就等于病态。实际上,病是生命状态的暂时卡位。不去理解这种卡位,却定义生命本身故障,开始各种狂加修辞,头上安头。偶然治好了,下次这个人还会发生同样的问题;假如再面对同样问题,用同样的办法,可能让对方的问题雪上加霜。人是活的,用死的方法去理解活的问题,无异于刻舟求剑。
零修辞是让生命自然流动,让概念剥离生命。目的只有一个:将名词还原于动词的发生。发生的一刻,生命就是运行。
四、案例分析
案例一:孩子吃饭脱鞋
一位妈妈因孩子吃饭脱鞋而焦虑。妈妈用“家教”定义脱鞋的动作,心理学认为孩子患有“脱鞋癖”。可为什么脱鞋是一种病?因为在“吃饭脱鞋等于没家教”的概念先行下,概念工具化了生命。
零修辞开始启动,不是治疗这种病,而是先问这个妈妈:“你孩子为什么吃饭脱鞋?”妈妈说:“可能喜欢自由,喜欢轻松氛围,或者脚丫舒服。”
零修辞继续:“既喜欢自由,小脚丫子舒服,那你为什么生气?”
妈妈说:“这样不礼貌,没家教,被人说我没有教好孩子啊!”
零修辞继续:“吃饭脱鞋是个动作,动作发生说明生命是鲜活的。既然是动作,发生就证明孩子活生生的。你否定脱鞋这个动作,是不是否定孩子活生生的生命?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孩子这样习惯不好,如果不管,影响他以后。”妈妈解释。
“你说的没错,但这是动作,动作是发生的。你如何管?如果你是孩子,你吃饭脱鞋被人否定,是不是立马会对抗?首先不要定义这个动作的好坏,而让动作发生,之后看你怎么样理解这种发生。如果理解为这个动作不太雅观,需要转化一下,先把自己放在孩子的位置。你就是孩子,吃饭脱鞋是喜欢舒适、内心放松的感觉,这说明家庭和谐,孩子毫无顾虑在运行生命。此时可以告诉孩子很多东西,孩子心情舒适,更容易接受。你不是发现孩子生命的活力,却只看见‘家教’这虚假概念。什么是家教?家教就是让孩子生命健康,心情愉悦。”
这个妈妈说:“咋感觉不是孩子有问题,是自己有问题。”
案例二:三角恋中的选择焦虑
再举一例。一个女生一直纠结于三角恋,因为第一个人爱她,但是第二个人也对她很好。她选第一个人,却觉得第二个更好;选第二个,又觉得第一个不错。她定义为:“选择其中一个,另一个一定会受伤害。”由此越来越焦虑,甚至觉得自己是坏女人。
零修辞代入:为什么我会这样想?这种想法的原因是什么?为什么要定义自己是坏女人?你会意识到:“如果爱一个人,好像不用考虑第二个。”为什么她会考虑?因为她把第一个理解为必选,固定为责任,但第二个挑战了第一个的地位,可是还没有完全颠覆。
零修辞启动:“如果没有‘责任’这个名词,你觉得你会选哪个?”
同样的问题又出现了,这次人不一样,先要互动产生共情。深入了解后,你发现她的问题是爱第一个,但是第二个对她付出太多,她觉得选第一个对不起第二个,由此开始焦虑。代入自己的感情经验就会明白:第一个付出太多,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及爱第一个,而是把自己绑定了“不道德”这个修辞上,还有对未来的担忧——对自己那么好却不选择,说明自己是坏女人;其次,万一第一个不好了怎么办。
零修辞启动:“爱是让人觉得轻松,还是让人深感亏欠?因为亏欠选择结婚,那么婚后柴米油盐,亏欠感消失了,是不是更痛苦?爱情只是流动的关系过程,是相识的过程。过程的发生必然有两种状态:第一是顺利,觉得很舒服;第二是不顺利,觉得别扭。把别扭定义为亏欠,将来万一不好了,对方现在就不好。她就是用‘将来’这个修辞怀疑现在自己的选择。她不是不知道爱谁,她真正担心的是爱情这张照片是不是永恒的。”
五、转化后的状态与执念处理
零修辞之后,自然会进入“诚、容、顺”。人是关系的临时状态,你只要“诚、容、顺”,对方也会因为关系的互相运转而让问题转化。
如果对于执念特别强的人,要分层次运行,不能一次完成转化。先建立互动关系,反复倾诉,这样可以转移固化的自我,让其人先意识到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痛苦。松动了“我”这个修辞,就容易建立共情。
案例三:生意惨淡的焦虑
比如某人生意惨淡,她觉得自己完了,天天焦虑。实际上,她把自己固定在生意惨淡这个瞬间。生意好坏是自然现象,但是她以为生意就是自己,好就等于自己成功,坏就等于自己失败。这是概念先行,定死过程。
其人心态并没有崩溃,只是陷入坐立难安的焦虑。先共情,如果一上来讲解,她一定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,利益面前谁都无法分担。这个时候帮她松动修辞,就是让她明白生意不等于自己,生意不好是自然规律。先让其人把自己的得失写下来,把这几年的生意状况列一张表,然后分析好坏年份,为什么好,为什么坏。
其人按照方法做了后,她发现自己只靠几个大客户赚钱,别人是薄利多销,所以不可能僵化;她押注在几个大客户身上,市场一旦波动就僵化了。
零修辞没有帮她赚钱,她还会焦虑,但不会卡死。看见问题的一刻,问题就被转化了。让她总结哪一年好、哪一年坏,就是让她看规律。明白过来,就学会了问题转化。自己这个主语就会被问题存在慢慢消解,自己自然不会等于问题本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