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原文 · 经典·文明·思想史

尚书

本文来自《精神现实主义文集》原文。网站只做排版与导航,不把后来的研究形式化改写进作者原文。

一、从“人心惟危”到“中”

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,微:不可测,允执:诚心就在其中。执:拿,守。不是道要拿起,道要诚心放下一切,自然在其中。

大白话意思是,人心危险,因为要定义道,道心不可测,放下一切,万法归一,自在道中,那个“一”就是“中”。所以孔子说:“吾道一以贯之。”孔子又说:“合乎中道。”实际上都是一个意思,概念可以有很多种表达,但是指向只有一个,便是“道”。

首先要给大家一个区别,儒家的儒,是人之所需,也就是真儒是君子,君子是动词,是对生命尊敬,小人就是不遵守生命发生规律,死守概念,固守自我,这就是小人。后世儒家名词化概念化后,已经很接近小人了。小人内心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标尺,一旦违背概念,他立马就会否定这生命的所有意义。孟子说“民为贵”“权然后知轻重”。意思是,尊敬生命,灵活变通才能明白轻重。后世直接说生死事小,失节事大,甚至为了礼节能杀妻杀子。

现在要问,什么是“中”?中不是一个位置。中是“道在转中行”。道的运行方式,中也叫作转,转也叫作中。从运动看是转,局部看是中。因为螺旋运动中央是能量枢纽,是空心的,但却能制衡四方,平衡八面。在修养中就是守心,在治国中就是让国家运动,在法律中就是让法律维护生命正常运转,在个人生活中就要不被概念禁锢。但是《尚书》是绝地天通的书,所以概念开始代表道。这个道用文字表达已经死了,因为根本就无法用概念把这个道表现出来,不得已就用了个“中道”。中道本来是动词,结果人一旦分别,立马成了位置中心。中之所以成为中心,并不是中能代表中心,而是有中的地方,道就发生,万物发生。万物发生,道不居功;万物运动会自然形成场域,这个场域就是中。所以中也是场域,是四方运动形成的能量漩涡,也可以调和四方。

二、从中央涡核到天地八方

这个场域形成后,自然就会形成上下两股力量,这就是所谓的“天尊地卑”。实际上天地尊卑只不过是人心惟危的产物,天地从来没有尊卑,都是概念产生后,自然分别的产物。上旋下旋之后就会产生四方,这就是东南西北,然后人就有位置。面南朝北,是上旋的力量;面北朝南,是下旋的力量。然后就有了八方,这就是天地八方区别开始产生,政治开始产生。八方是怎么样产生的?是道运动发生的方位,并不是真有区别,区别是人心的区别。八方运动然后就产生十方,每一个方向都包括放射、收敛两种力量,这就是阴阳,然后就是五行。五行产生后分配到空间,就是九宫。中央场域维持八方的运转。《尚书》本身就把这种“天地—四方—人间”的展开留下来。《尧典》说:“格于上下。”又说“光被四表”,四表就是四方。先有上下,再有四表,天地之道开始进入人的天下。

三、道进入历法与国家

尚书就是这样描述道的,但是描述开始就是区别开始。转运行一圈大概是360度,还有5度是为了保持运行无法避开,也是能量下沉,所以365天是一个周期。365分为四季,每个季节大概是90天,因为土是涡核,不参与直接分配,所以是寄旺于四季。然后根据地支分,地支是十二个月,这就是六十甲子。继续按照黄帝内经五运六气开始计算天气,规定了24个气候。《尧典》直接说:“乃命羲、和:钦若昊天,历象日月星辰,敬授民时。”也就是说,先观察天,再把日月星辰的运行变成历法,最后把天时授给人民。天道开始被人计算成时间。接着《尧典》又说:“日中星鸟,以殷仲春。”“日永星火,以正仲夏。”“宵中星虚,以殷仲秋。”“日短星昴,以正仲冬。”春夏秋冬四时直接落到太阳和星辰的运行上。不是人规定四季,而是观察天地运行以后,把它分成四个阶段。“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闰月定四时成岁。”《尚书》366这个数字。是说历法不是固定整数,而是通过闰月调整四时,最后把岁时校正出来。366和精神现实主义《九宫八风》中的:46×6+45×2=366对接。天 → 星辰 → 四时 → 历法 → 人民。这就是道进入国家生活。天 → 道 → 民 → 德 → 政 → 五行 → 数 → 时 → 中 → 治 → 生。这个结构就是人开始一步一步解释道,从天开始建立概念,一直到生,都是人模仿道的展开。这就所谓的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。

四、尧舜之治:不以名词定死发生

《舜典》说:“询事考言,乃言底可绩。”意思就是问事情查言辞(名词),不可以依据名词就下定论。这就是道的发生,不用概念名词定死事情。《尧典》:“静言庸违。”嘴巴好听漂亮,却违背发生。《大禹谟》:“无稽之言勿听,弗询之谋勿庸。”这就要亲自验证,严格遵守发生规律,不信仰名词概念。

五、大禹治水:顺着水的运动去治水

大禹又说:“水火金木土谷惟修。”以道的运动规律,也就是五行的规律,螺旋运动进行治理。大禹治水严格遵守道的运行规律:引流、转化、螺旋。而《皋陶谟》把大禹治水说得更具体:“洪水滔天,浩浩怀山襄陵;下民昏垫。予乘四载,随山刊木,暨益奏庶鲜食。予决九川,距于四海,浚畎浍距川。”这“治水”是一个完整的空间运动:随山、刊木、决九川、通四海、浚畎浍,核心就是顺着地势疏导,而不是堵死。这个“九川”是道的九数空间展开,九宫、九州、九窍、九脏等等。

随山意思根据山川地形导流,这就是五行运动,山是金,金是能量收敛。刊木,木是生发,砍树木意思就是断绝生发之力,利用九宫远离,让水流自然流动,然后进入四海。四海不是现在四海,是四方,五行中金木水火,运动起来土就可以出来。四个步骤恰好就是让木生发,让火放射,让金收敛,让水自然下沉。然后土自然出来。乘四,就是在金木水火四种地域,用四个方法。火不是大火,是放射。金克土,实际上是山是收敛的,利用山势能把水势蔓延汇聚起来。利用土地挖壕沟可以调节水方位,这就是螺旋运动中心的转化之力。

后世因为不懂五行,道断了,所以对于水灾往往没办法,甚至适得其反。就是把道概念化了,堵死了发生。

六、洪范九畴:道进入文明的展开式

《尚书·洪范》说:“初一曰五行,次二曰敬用五事,次三曰农用八政,次四曰协用五纪,次五曰建用皇极,次六曰乂用三德,次七曰明用稽疑,次八曰念用庶征,次九曰向用五福,威用六极。”这实际上就是螺旋运动的展开式。一共九次,是螺旋运动的九宫,加起来是45。1+2+3+4+5+6+7+8+9=45。360÷8=45 —— 八方基础数。55-10=45。三个地方最后又落到了同一个45。《洪范》这一段开始把道运行规律自己展开,并且给了次序:一曰五行。“一曰水,二曰火,三曰木,四曰金,五曰土。”又说“水曰润下,火曰炎上,木曰曲直,金曰从革,土爰稼穑。”精神现实主义推导五行的时候进行了根本性还原。水——下沉。火——上升。木——生发、曲直。金——收敛、变革。土——居中承载、转化。《洪范》第二畴:“一曰貌,二曰言,三曰视,四曰听,五曰思。”这是五行在人体的展开:貌、言、视、听、思。第三畴:“一曰食,二曰货,三曰祀,四曰司空,五曰司徒,六曰司寇,七曰宾,八曰师。”五行进入人的生活后,再向外展开成八政,开始形成国家。为什么是八正,因为五行展开是八方,第九方是运动形成,故此实际上是八方。第四畴:“一曰岁,二曰月,三曰日,四曰星辰,五曰历数。”又在时间系统展开:岁、月、日、星辰、历数。第五畴:“皇建其有极,敛时五福,用敷锡厥庶民。”这里五福是长寿、富贵、康宁(健康安宁)、好德(修养美德)、善终(得享天年)。这意思一个好的君王,遵循道的运行,自然会产生五种福气,因为道有五行,人有五福。所以五福不是君王赐给臣民,而是遵守道的规律,自然就会发生五福。第六畴:“一曰正直,二曰刚克,三曰柔克。”刚、柔、正直,刚是上旋,柔是下旋,正直就是中央涡核。讲的是发生,道的三种方式,在人就是三种品德。是自然形成,比如一个人遇见事情不偏激,不软弱,会自动调节。这种调节就是正直,动态中将事情转化。刚是上,柔是下,不刚不柔自然是正。

第七畴“稽疑”,就是判断、验证。

第八畴“庶征”,就是天地开始反馈。

《洪范》洪范所有的章节都在讲一件事,道是发生,遵循发生,自然福生。

七、天命不是固定的,民就是反馈

《皋陶谟》说:“天聪明,自我民聪明;天明畏,自我民明威。达于上下,敬哉有土!”说的是系统,道不是分割,道是一个共同发生,这后来发展为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”,实际上就是道从来不分别,一旦分别,道就不见了,这个道展开的空间也会随即坍塌。天就是道法自然的自然,也就是道运动。上通下达说的就是道通人和。政就是让人运动遵从道的规律。

八、九州:道运动展开后的空间

《禹贡》把天下分为九州。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。前面《皋陶谟》又说大禹:“予决九川,距于四海。”所以“九”在《尚书》中不是偶然出现一次,是空间的展开单位。九宫是八方加中央;九州则是天下空间的九重展开。精神现实主义继续追:九宫、九州、九野、九窍、九脏,都是“九”这个完整空间展开数,在不同层面的表现。

九就是螺旋运动中,上旋下旋力量展开后,形成的八个方位和一个运动场。

九、道进入法律与文明

《尚书》不是只有天文、五行、九州,它最后还要进入法律。所以《吕刑》说:“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。”这里的皇帝就是颛顼,《国语·楚语下》中“颛顼,命重黎绝地天通”,《山海经·大荒西经》颛顼“令重献上天,令黎邛下地”。上古是画地为牢,直到这里开始法律出现,但是法律还是以保护为目的,让生命发生,后世法律往往变成了概念,死规矩,所以乱世行重典,不是重典适合乱世,而是乱世重典同时发生。

十、尚书最终说的是什么

把《尚书》全部串联:这本书就是道的发生。如果按照后世解释说这本书是君王的道德行为准则,那抱歉,历史上没有人做得到。包括圣君。它讲的是道在人间的展开。所以整个结构就是:天 → 道 → 民 → 德 → 政 → 五行 → 数 → 时 → 中 → 治 → 生。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模仿道的展开。所以: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而描述一开始,就是分别开始。道本来没有那么多名字。人为了把道用于生活,于是产生:五行、五纪、八政、九畴、皇极、三德。名字越来越多,道却没有增加。这就是《尚书》。而《洪范》最关键:九畴九次展开,序数之和45。360÷8=45。55-10=45。同一个45,在九宫、八方、洪范中再次出现。这些数据都在精神现实主义其他篇目中推导了,跟《黄帝内经》《河图洛书》《周易》等本质上就是一个东西,只是不同的展开。说白了就是把1到9分布在九宫,合计就是45.那个5是螺旋运动中心能量。

《尚书》说的要验证正确与否,只要参考历史事实即可,按照这套解释验证历史,盛世必然按照道的规律“发生”。而混乱的时代,必然对后世所谓儒家的解释奉若神明,让道死于概念,政治崩于制度,人心乱于名词。痛苦是名词的枷锁,名词是动词的瞬间。而道从来就不能被概念,被定义,所以注疏、名词考这些东西,拿来看看即可,验证从来都是要自己去体证。

最后的话:如果说这不是《尚书》的原意,注释才是《尚书》的原意。尊敬选择,不敢维恭。

大道至简,圣人心直。圣人所言就是直心。若说圣人言此指彼,不是曲言便是妄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