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原文 · 根本思想

零修辞

本文来自《精神现实主义文集》原文。网站只做排版与导航,不把后来的研究形式化改写进作者原文。

一、 一个动作,而非一种描述 零修辞最易被人误解,这跟西方的零度修辞特像,但绝非零度修辞。零度修辞在修辞的参考系上描述现实,但零修辞没有描述现实。零修辞是一个动词,是一个发生的动作,目的不是描述,而是参与。 精神现实主义的作品最容易被人误解,误解为结构主义,或是生命本身的力量。因零修辞写出来的作品感人,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,由此归结为生命本身的力量,或者是结构的说法。 零修辞就是去掉修辞,但去掉修辞是正在发生时,不是已经发生后。零修辞的成立基础恰恰因为修辞的存在,因存在的修辞本身阻碍了事实,妨碍了生命运转的自然规律,由此零修辞的意义就是还原生命本身。

二、 放下修辞与拿起相机:零修辞与白描之别 零修辞跟白描的区别:白描没有修辞,不学修辞也可以白描,白描写出来的东西类似于拍照,还原的不是生命的重量。但零修辞是将修辞学会后放下,放下不是拍照,而是发生。如《团圆》写爸妈遗言:“爸妈临走的时候,告诉我,一定要娶个媳妇,坐在炕头。” 白描则是:“爸妈要走了,走的时候对我说:你要娶个媳妇,将来和你一起坐在炕上。” 这样就很明白:白描是场景的记录,零修辞是场景的发生。 记录是一张照片,照片虽美也是死寂;发生是活的,动作再粗也是生命。

三、 古典之生与白话之死:汉语的“发生”与“描述” 古典汉语之所以读起来热血沸腾,恰恰因为古典汉语往往是正在发生,而白话文恰恰不断增加修辞,增加各种累赘的描述,把生命写死。写死自然就脏,自然就看不见生机。

四、 零修辞即道之用:在增与损之间归零 零修辞是精神现实主义的方法论,也是“道”的用。道是“体”,转是“相”,零修辞是“用”。这也可以引申宗教要求放下。“金刚经”说:“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。”现代人把“见”当“看”、把“如来”作名,因此如来就死了。真正的理解是:“见”是动词,“如来”是发生。 “如来”实际是:说来了,没来;说没来,来了。一旦说个结果,如来必然就成了“去”或者“来”,但如来“非去非来”,人恰恰是“非要去,非要来”。 这就引出我们经常说“零”,这个不是没有,而是一切正在发生。在AI对决中,我说这个是“混沌”态,实际上理解为“零”比较符合现代语境。 零修辞是遵循天道而去应对人道。 为道日损,为学日增。人道是增的发生,天道是损的发生。人道越发达,名词越多,背负越重,此时人道已近“末端”,天道必自我修复。由此历史上每个朝代发展到最后,都有一次“归零”变革,《三国演义》言:“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” 零修辞做减法,减法非名词。当零修辞是名词,便误解为高级白描,误解就是生命阻碍的开始。